写点想写的。心态很佛。

【Superbat/超蝙】清晨时分发生的所有事

好久没动笔了。现在证明自己的文力还未消褪。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自于一篇小说的某个画面。被自己臆想的阳光清晨闪到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写下了它。


 @pinknight 圈一位自称坑一大堆的大神:)


——




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笼罩着蜂蜜果酱和松子面包的香味。好似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温柔的雾色之中,一切尖锐的事物都被磨得失去了棱角,只留下柔软的外壳和舒适的触感。

克拉克戴上眼镜,他已经准备好出门。身为一个记者,并且是作为一个被上司剥削得几乎没有自主时间的记者,他必须在早晨六点五十分前出门赶一趟拥挤的地铁,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温柔得使人昏昏欲睡的清晨也一样。

事实上他已经有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了,那是因为老鼠抓挠楼板或是猫咪和狗的吠叫。他被这些声音弄得心烦意乱,几乎整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公寓的风扇坏了,还好已经能见到秋季那迷人的裙摆,不然怪声、闷热和细汗会成为克拉克当之无愧的睡眠杀手。而这暂时是无药可医的。

不过没关系。在这个温柔的、昏昏欲睡的,足以使人忘却烦忧的美好的清晨里,那些坏事情会被忽略的。拉开窗帘的那一刻便会直截了当地感受到它——阳光透着暖意,它是温柔的,空气里有夏秋交会时的清爽,同样美好。

在克拉克把最后一块红豆面包塞进嘴里,并着手舀起一大勺蓝莓果酱准备完成他的早餐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敲门声。很慢,很温柔,就像这个早晨一样。

克拉克朝门迈出了第一步。

这是荒谬的。他想道。谁会在七点缺十五分这样一个时段里登门拜访呢。但与此同时他已经迈出了第二步。那第二步来得既缓慢又诚惶诚恐,就像克拉克事先预感好将会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发生似的。他的目光扫过桌前的一张相片,仅仅只看了一眼便眼眶发红。小记者甩甩头,把这来得莫名其妙的悲伤赶了出去,然后迈出了第三步。最后他直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

一位老人,目光有些发怔。他的眼睛是掺杂质的天空,透着苍老的灰蓝色。挺普通的一件老年衬衫,一条正儿八经的老年西裤,一双不怎么亮的黑色皮鞋,被人爱惜地刷擦了很多遍所有些毛边,蓝色的领带,也是老式的。一位普通的老人,但能从他的神色之中看出他是个坚毅的绅士。

“你好,”克拉克把门打开一半,从室内看向室外,他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从他的衬衫一直看到皮鞋,这当然是很快的一瞥,不然这举动就会显得粗鲁了,皮鞋有些眼熟。小记者把语气放得很缓,问道:“请问有事吗?”

这位老人的眼睛局促地闪了一下。“啊,”他慌慌张张地从自己的西裤内拿出一条手帕,在没有汗的光洁的额头之上擦了擦,“……没什么。”老人摆摆手,“没什么。”他重复道,“我该走了。”脚却没有挪窝。

他们俩尴尬地站在门口对峙。

“……是这样,”小记者搔了搔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老人家,我现在马上要去上班,如果您是在找你的侄女或是小外甥的路上不小心迷了路,我可以帮您打911。”

“……我没事。”老人直直地看着克拉克的脸,那让小记者有了被冒犯的感觉,但很快老人就把目光转开了,“我没事。”他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没有在找我的侄女,我也没有小外甥,我要找的人就在这栋楼里,可能是我老糊涂了敲错了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可我忘了他们的楼层,也没有吃早饭。”

从公寓内飘来面包和果酱的香气,一罐咖啡豆刚被启封,就放在正对门口的小桌上,一览无遗。

真尴尬。克拉克把门打开。但不能让这样一位老人家在这样一个温柔的清晨在外饿着肚子。“请进。”克拉克说道,“桌上有些面包和一些草莓果酱,不知道会不会太甜了,不介意的话就吃点吧。”

“不会。”老人把鞋脱了整齐地放在门口,“我偏爱甜食。”他笑着说,“尤其爱吃饼。”

当老人把果酱涂抹在面包上心满意足地咬第一口的时候克拉克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那一班十万火急的地铁。他把手扶在额头上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因为良好的教养和看在不速之客是位迷了路的老人家的份上他几乎就要发火了。克拉克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地失去控制,当他醒悟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那种感觉并且难以脱离。他偶尔会把那——比如砸烂山头或是绕着某个星球飞速转圈直到精疲力尽——称作释放压力,那可真的挺不错的,它可以避免超人把拳头砸到某个活该碎尸万段的人的脸上。

克拉克深呼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烦躁感按捺了下去。“吃完面包后可以来点牛奶,我放在热水里温着。”

“谢谢你,小伙子。”老人用舌头润了润自己干燥的嘴唇,“你是个好人。”他看着克拉克的眼睛说道,“但我吃饱了。我想继续在这打扰似乎不是个好主意。祝你有个愉快的清晨,伙计。”

他站起身来,被公寓的面包香和草莓果酱的味道包裹着,朝着门口走去。

克拉克看着老人穿好皮鞋,转过头来对着自己微笑,挥挥手轻声说了一句回见。他同样点头示意,但胸口突然涌上一股异样的酸涩。克拉克在老人回头的那一瞬间看向老人的眼睛。那是掺了杂质的天空,那是苍老的灰蓝色。但把时间往回转个那么几年,老人的眼睛一定蓝得让人心惊胆战,它们是无风海面之上沉静的波涛,是万里无云天空之中偶尔的浮光掠影。它们属于很多人。但在克拉克看来,那眼睛永远只有一位拥有者:那位复杂善疑多变的顾问。

克拉克没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把时间往回转,再往回转。

假如那位仁兄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不是已经变成了一抔土,一块僵冷的墓碑,或是葬礼进行曲上的一个音符,一张放在桌几上的黑白照,那该有多好呢。

小记者的眼睛突然就红了。他吸吸鼻子,摘下眼镜来把湿漉漉的痕迹擦掉,对老人说:“再见。”

老人看着小记者的眼睛发怔了片刻,微笑道:“你不是舍不得我吧?”

“啊?”克拉克的眼睛瞪大了那么一小会,“……只是突然想起一个,”小记者的舌头打了会结,“朋友。”

“在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吧?”

“嗯。”克拉克垂下眼睛,“非常,非常糟糕的事。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老人的眼睛闪烁一下,“我很抱歉。”他鞠了一躬,“我不该问的。”他说道,“再见,小伙子。”

“没关系。”克拉克为老人拉开门,“再见。”

老人迈步出了门,克拉克听到门栓被自己关上咔嗒一声清响,再听到老人的皮鞋踩着楼梯下楼的声音。

又开始了。

从暗红色天空的一角开始,惨白色的闪电肆虐,把天空的幕布割出巨大的口子,都市的楼层和窗户被从天而降的暴雨冲刷。躲在桌角之下的孩童的脸被闪电的光照得苍白。杂乱的心跳声,成群结队地从城市一头到另一头。某种不可名状的事物正在失去控制。更多杂乱的心跳声,嘈杂声——女人的尖叫,酒杯或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孩童的哭声,酗酒者的醉声,爆炸声。铺天盖地的爆炸声。耀白色与火光交替,轰鸣声之后是黑烟以及焦糊味。

“蝙蝠侠!!”超人听见自己慌张的声音,“你距离爆炸的冲击波太近了,立刻回来!”他疾飞过去,“蝙蝠侠!”

坍塌的楼层,飞机残骸,歪倒在路边的焦黑的公车。他搜寻着任何可能成为蝙蝠侠容身之处的物体。一秒钟被延长拉成细丝,尾端悬在死神的天平上。

两天一夜。一刻不停。

后来的事情,克拉克都不太记得了。但据戴安娜说,当时回到联盟的自己,手上紧紧攥着蝙蝠侠碎裂的披风一角,见人就问,“见到布鲁斯回来了吗?见到布鲁斯回来了吗?见到了告诉我一声,我在找他。”眼睛充血肿胀,显然是哭过了,“——我在找他,可我找不到,你们帮帮我。”他的眼睛惊惶,像丧家的仓鼠。

超人拒绝出席蝙蝠侠的葬礼。他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而那恰恰就是克拉克唯一记得的部分。

冰冷的长夜,没有光的星辰。他看着现在摆在桌几上的那张黑白照,哭得声音嘶哑。

他记得潘尼沃斯先生——那位慈祥的老管家来敲过门,他开门应了。但说的全是些胡话。第二天起来后头疼得要命,像是有榔头锤击头部。第二天清晨他下楼,潘尼沃斯先生叫了第三次,克拉克不好意思不挪窝。餐桌上放着死去那家伙用过的餐具,老管家哽咽着对他说:“我也挺想他的,我昨晚一晚没睡好。你吃点吧。”

“好。”他木木地应声。咬下第一口甜饼的时候他又纵声大哭。

“布鲁斯!!”他的眼睛被泪水填满,继续带着哭腔喊道,“韦恩!!”

那段日子真是日夜不分,仅仅是回忆都觉得心脏抽着疼。

小记者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怀念那些过去。无论是阳光照耀的清晨,还是灯火阑珊的深夜,他没有一刻不怀念布鲁斯·韦恩的眼睛。那是沉着坚毅的晶蓝色,那是天空,那是海洋,那里是他的栖身之地。

从那一天开始,他没有听到过韦恩先生的心跳声。

那短促有力的节奏,像是上紧弦的弓箭,蓄势待发的河流。

悲伤不会消褪。克拉克很清楚,但活在过去死气沉沉的自己也不是布鲁斯所希望看到的。所以小记者刮干净了胡子,穿了衬衫打了领带,内里套了那件傻里傻气的紧身衣。克拉克·肯特带了他的眼镜和公事包,今天他赶不上地铁了,没关系。没关系。他已经能乐观面对生活中的所有挫折。最黑暗的部分已经过去了。他微笑着想道,它已经过去了。

小记者打开公寓的门。这是一个温柔而清爽的早晨。它带着阳光的暖意。夏天的热度还未消褪,但小记者知道秋天不远了,冬天会紧随其后,它们会把凌冽的寒风吹袭向每一个人的心中。但人们总会振作的。

小记者看向天空,一片晶蓝。

人们总会振作的。

他们总会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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