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点想写的。心态很佛。

【多CP】漂浮物 Part 3

Part 3


云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一阵风打乱了航向。

有一瞬间他惊慌地认为自己要被弄散了。可是他很快就停了下来。于是他开始漫无边际地游荡。

这团云的自由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他似乎与什么物体粘合在了一起。

那是一位红蓝色的TF,他手中拿着一沓数据板,比云先前在路边商铺见到的要精致得多。云被他所粘到的那个家伙带着走了一段路,进到一栋建筑。因为身处其中所感受到的皆为黑暗,云不能辨别他现在究竟在何处。可如果是在环形桥顶端看,他一定能马上认出这里就是铁堡档案馆。这团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里所特有的岁月陈旧的气息。

他是悬空着被“粘”在TF的肩头的。而这姿势十分不舒服。所以他努力地利用那位TF走动时带起的小气流把自己的身体调平。这样他的视野也能够更宽阔。云不小心用了半个塞分的时间纠结自己为什么会被粘着。他有更多力气可以挣脱的时候他却未曾善加利用,当醒悟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因为又吸收了一部分金属杂质颗粒而被“粘”得更紧。

没有TF会来反驳云为何想到用“粘”这个字眼,却不是更为贴切的“磁化吸附”。

——因为在这之前没有先例:一团疑似是由水蒸气组成的云居然能吸附金属颗粒并粘在一位TF的上面。


擎天柱神色有了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原样,大概是因为吸附金属颗粒的气体于他来说,醒目度还比不上战场之上的轻风尘埃。他从熟悉的入口处穿过带着朦胧灯光的通道进入档案馆,九百万更替循环前的格局一成未变。这景象让擎天柱轻声叹息。

云被突然响起的电子音吓了一跳:“请输入指示密码和音线密码。”

擎天柱输入密码,说道:“我是擎天柱。”

安静的档案室内骤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但档案室内再也不会有警卫冲入了。擎天柱站在原地等待。三个塞分后系统默认威胁解除,于是一切又重归静谧。

这团可怜的气体因为过多噪音在擎天柱肩头软软地垂了下去。

可他还是听见了,擎天柱用一种奇异的声调说的:

“我是……我是奥利安·派克斯。”

这独特的由沧桑和年轻杂糅,被现在和过去埋没的声线让云如痴如醉。九百万更替循环,多少文明崛起又幻灭,多少物种产生又消亡。漫长的时间过后,命短的行星将膨胀爆炸成璀璨的烟尘,由它产生的在宇宙之间漂浮着的尘埃,每一粒都带有过去的影子。

但警报依旧响起。


***

这团云黑暗的记忆仿佛被劈开一条清晰却细小的雪白直线。可恨的是那直线又很快消亡了。

***

擎天柱反复确认自己的密码输入正确。云在一旁听见擎天柱机体运行时散热涡轮发出的轻微响声。其实这画面十分有趣,一位改革塞伯坦的勇士却在小小档案馆前因为简单的音线密码被弄得焦头烂额。擎天柱一次次重复输入着奥利安·派克斯的名字,他的语调急切得就像呼唤一个逝者。

云想到“逝者”这个词的时候又吃了一惊,他想起曾见过的一位红白涂装医生模样的TF对着星空低语的画面。

那位医生怅然地望着天空,对着一位戴着面罩的TF说道:

“——奥利安还活着吧?”

在面罩TF表明观点前医生又摇头,叹道:“不,他已经死去了。”

于是面罩TF把手搭在医生肩头,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医生笑得苦涩,“因为奥利安不会杀死威震天。”又轻声补充道:“……我本以为擎天柱也不会。但我错了,千斤顶。”他转过身朝着一栋建筑走去,在黑夜中只能见到那建筑的轮廓,其余都是一片模糊。医生的背影,如同此刻档案室内的擎天柱,透着一股轻柔的哀伤。


***

擎天柱的光学镜中流出一些晶莹的水滴状物体,云看准机会把它吸收了。

短暂的沉默后,领袖皱着眉弓,试探着用一种威武而陌生的语调说了一个名字:“震天尊。”

档案室的门开了。

***

擎天柱坐下,他拿起一块崭新的数据板,开始读取数据,同时用刚才那种奇特的声调将它念出来。

“威震天,前霸天虎首领,破坏大帝,原为C-12矿工。……”

云呆呆地愣怔几塞秒,他的记忆阀门突然打开,如同黑暗中透进了光亮。

在过了一段恍若催眠曲的漫长时间后,擎天柱轻声念出最后一句:“……汽车人领袖擎天柱于新纪元年第三塞月第十二塞日将其投入熔炼池,绳之以法。”

是了,是了。

云试图挣脱擎天柱的机体,却忽然觉得没了力气。


他想起自己被汽车人卧底算计,落入陷阱最终被擒;

他想起自己在被抓前挣扎着放出的最后一声隆隆炮音,巨大的岩石因而破碎,霸天虎残党得以逃脱;

他想起自己被士兵用屈辱的姿势押解着到了汽车人的总部,被称为方舟的地方;

他想起那个该死的科学家,用一种新型技术把自己体内的残余能源抽出用来做方舟的供能;

他想起方舟尾翼熊熊燃烧,被自己的生命推动着前行,去往塞伯坦;

他想起擎天柱,他淡漠的眼神全然没了以往的悲悯;那一度让他觉得作呕的善意,汽车人的领袖半分都吝啬给予;

他起初还能用唯我独尊的语气羞辱汽车人,尽管换来的后果是一个卑贱的士兵乘着无人注意,把一桶肮脏的废弃油渣淋在他的头上;他还大声地叫嚷擎天柱的名字,虽然一开始是难听的谩骂,但随着难耐的虚弱的侵袭他开始学着降低音量。后来,出乎他自己意料之外的是他居然开始哀求。虽然被生命的本能驱使发出的哀求低贱而卑微,但那时他是真的想要活着。他叙述着九百万更替循环前的一切,却被旁边几个爱说笑的TF拿来作为饭后谈资;他甚至想过如果擎天柱这次愿意放了他,他会放弃一切做个好TF,甚至帮着重建塞伯坦。

他对着擎天柱的影子叫着奥利安的名字。

他现在想起,觉得自己恶心,可那时候他确实什么都不管了。


——

后来,当他意识到也许求活这条路不能完成时,他开始乞求有人能够杀了他。

那个慈悲的领袖于是假惺惺地走过来给了他一些稀释的能量液,但他很快发现这些能量液的唯一作用就是加快他自身能源的消耗。他虚弱地用最温柔的语调对擎天柱念白,那些同样恶心的辞藻在他口中源源不断。他不知晓其实这来自他的内芯深处,那是他一生中说过的最真的真芯话——而他现今认为这只是屈辱的证明。

慈悲的领袖只是看着他,说:“方舟号距塞伯坦就只有一点路程了,你再坚持一下。”

于是他绝望了,他质问,他怒吼:

“你设圈套就只是为了捕捉我以补充不足能源?”

领袖回答:“是。”

“——甚至不惜拿自己作诱饵,让自己在重伤的情况下与我对峙?”

“是。”

他痛苦地微笑,道:“你知道我本能够杀了你。”

领袖沉默。

他大笑,因为能源不足,这笑声断断续续尤为狼狈,安静下来后他望着领袖的光学镜,那里一片温柔宁静恍若锈海,他突然极轻地说道:“……你知道我不会的,对不对?

“威震天永远不可能杀死擎天柱,因为他对领袖的执念并非简单的仇恨——因为在我们九百万更替循环的战争中其实还存在着千丝万缕的——”他猛烈地咳嗽一声,光学镜出现了明灭,却又挣扎着亮起来,在他有意识的最后一塞秒他看着擎天柱,除了仇恨的视线他吝啬给予擎天柱任何东西。


***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在监牢之中。一位老气横秋的TF宣读他的判决书,那时的他因为力气衰微无法熄灭那老不死的火种。于是他听见了,是擎天柱亲自盖的确认章,是擎天柱亲自写的判决书,是擎天柱亲自下的命令。

但擎天柱却没有勇气亲自读它。

在熔焰的侵蚀中,在极端的痛苦中,在猛烈的蒸发中,他发出忍着剧痛的大笑声。

于是这个世上多了一种生灵,名唤漂浮物。

——

作为漂浮物残存在塞伯坦的那段短小的时间,他见到塞伯坦人对和平的欢欣,也见到塞伯坦人对战争的厌恶,甚至见到霸天虎军队的处决。

这团云,不,威震天第一次茫然。

他作为矿工时一芯一意地想为这颗星球多采集矿物便于经济发展;他挑起内战也是因为他深知议会的腐败和人民的痛苦;他组建霸天虎是为了塞伯坦,他横跨星系掠夺资源是为了塞伯坦,他从九百万更替循环前至今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塞伯坦。

威震天是塞伯坦铸造的一把利器,他唯一的用途毁灭旧秩序;但他不明白:制造新秩序的职责不在于他,塞伯坦选择了更为理性克制的擎天柱。

所以——塞伯坦不需要他了。威震天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内芯感到猛烈地震悚。所以擎天柱能不顾自己的哀求作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慈悲模样;所以塞伯坦一众望见霸天虎被处决时才能摆一副兴奋激动的热血模样;甚至有一个TF在几位战士的屈辱葬礼上大声叫嚷并涂他的漆,没有人在意这些,因为霸天虎罪大恶极。

威震天拼尽力气把自己从擎天柱恶心的机体上扯开。他现在看到那双光学镜就觉得作呕无比。

他把自己的躯体撕扯得支离破碎,但这份疼痛于他不过九牛一毛。

威震天在内芯呼喊着风。

在消散前他想起霸天虎中每一位TF的鲜活面容。这其中包括总爱放黑枪的副官红蜘蛛,沉默冷静的情报官声波,严谨得只遵从逻辑的科学家震荡波,可靠英武的士兵惊天雷、闹翻天,还有迷乱,轰隆隆……

这些已逝的战士比现今崭新的世界更值得威震天缅怀。

狂风骤起,威震天在想象中闭上了自己的光学镜。

他听见了属于过去的声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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